“过来一些。”等她停住动作,温朝伸手,将她方才没有理好的碎发别在耳后,“话本不能当真的。”
关月嗯了声,低头玩自己的衣角。
她其实明白,他究竟在顾虑些什么。她的心上人将分寸二字刻在了骨血里,他不想她被人看轻、不想有人在背后说她的不是,更不想让她的家人失望。
每一寸的克制背后,其实全是珍重。
“你其实不用为我顾虑那么多的。”关月轻声说,“……我大概不会再有家了。”
她不知为何很怕他出声,于是连忙自顾自接着说:“父亲和哥哥很早就给我备嫁衣了,就在角落那个箱子里。改过一次又一次,他们都不满意,还被嫂嫂笑话。应该不会打开的。你以后……大概会有妻子、有儿女,如果那个时候我们依然要并肩御敌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发抖,越来越小,几乎只有自己能听清了:“我很小气,我会嫉妒的。不过你以后不要我了也没关系,我、我应该会备一份贺礼给你。”
关月又哭了,她近来真是很没出息。
她一定会失去,所以近乎疯狂地想要瞬间的占有。
“不会的。”温朝将她拉进怀里,轻声安抚她,言语却很坚定,“他们会看到你出嫁,我会堂堂正正地将你娶回家。”
关月想说可是,但她被抱得好紧,甚至有一点难受。
“夭夭,你相信我。”
她的眼泪瞬间决堤,她只能咬着牙,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。
“辛苦了。”温朝轻声说,“哭出来吧。”
夜色大约知晓很多人的心事。
关月哭得面上发痒,将脑袋埋在温朝怀里,平复了很久才小声问:“……是不是很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哭哪有好看的?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从前我夜里睡不好,漪澜调了安神香,可如今即便点着,我还是会做噩梦。父亲没有藏私,但也没有特意教过我,我很怕自己做不好让他们失望。我希望小舒快一点长大,又很怕他长大,我怕他会恨我。”
温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像在哄小孩儿: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渐渐平息心中的巨浪,抬起头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