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里的风很冷,但关月偏偏想拉着人陪她吹冷风: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嗯?”
“他们大约是在谈婚事吧?”不等他回答,关月轻声道,“云深啊,你现在……是什么感觉呢?”
这是她一直想问兄长的问题。
“她长大了。”温朝伸手在她面前大致比划了一下,“她小的时候,好像就这么一点。我小时候落过水,那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,斐渊说小时候我们打过一架,我一点儿都不记得,可我偏偏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。”
“不过温怡刚出生的时候,我嫌她丑。”温朝皱起眉头回忆,“而且好吵,哭个不停。母亲就抱着她他同我说:你以前也这么丑、这么能哭。”
关月笑了声:“我从前也嫌小舒丑。”
“温怡第一个会叫的是娘,第二个就哥哥,最后一个才是爹,中间隔了好久。”温朝低头笑笑,“后来听娘说,我爹当时还跟我过不去,那段日子课业加了许多。等她长大一点,会走路了,无论到哪儿都有个小尾巴跟着我,要听故事、要出去玩、要吃糖葫芦……忽然有一天,仿佛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该嫁人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,只觉得全天下的人都配不上她。所以这段日子……我看斐渊实在很不顺眼。”
关月轻声说:“我也看他不顺眼。”
她小的时候,也是这样黏着关叡的。
当时哥哥是怎么说她的?
——像个小尾巴。
关月十四岁那年,爹爹和兄嫂一道,搬了好几个大箱子到她屋里。关月同嫂嫂说过很多次,她的嫁衣很美。宋韫如记住了小姑娘的小心思,在她快及笄的年岁,从江淮请了最好的绣娘和首饰师傅,提前替她做了嫁衣、打了全套首饰。
这大概帅府自娶了少夫人以来,开销最大的一回。
当时关应庭看着对小女儿娇惯至极的儿子和儿媳妇,斜倚着门给他们泼冷水,说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,急什么。宋韫如摸着小姑娘的脑袋,丝毫不理会当爹那位的嘴硬——也不知逼着绣娘改了好几回花样子的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