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有些湿,雨水激起泥点落在衣角,关月坐在他身侧:“第一次得胜总落雨,不然便飘雪,从未见过什么好天气。”
她将酒放在身侧:“也不全是,兄长归来那日没有落雨,那时候我在想,明明是打了胜仗,可他和爹爹看起来并不高兴。他很少吃败仗,只在巴图那儿吃过几回亏,之后……他回来时会笑了。”
关月将斟满的酒递给他:“这是梅子酒,便是以我的酒量,也能同你喝几杯。”
她将自己那杯饮尽:“后来嫂嫂过门,陪我读书习字,很快便将那日的事忘了,再也未曾想过为何他得胜却心有忧虑。”
“如今我懂了。”
天色彻底暗下来,雨幕织成网,笼住云后微光。
“斐渊信中说,要我暂时照看川连,他一向喜欢黏着你。”关月稍顿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雨还是没有停。
温朝饮下不知第多少杯酒,明明只有雨声,他却觉得吵。他一遍遍回想并不比他小太
多的少年、川连一路的躲闪,还有那片烈火烧过的焦土,和融入大地草木里的血腥味。
如同梦魇,缠绕不去。
“别喝了,不会醉的。”关月望着他,“这是梅子酒,我都未必会醉。”
雷鸣骤起。
“他才十三岁。”
她听见微弱的呜咽声。
“我留他送死。”
风雨晦暝。
“…我怎么能让他去送死呢?”
关月饮尽最后一盏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