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作荣笑了笑:“那时候统帅是夭夭的祖父,老帅和谢老侯爷彼时是出了名的易冒进,还因此闯下不少祸,得有人在旁时刻敲打才行。但尧州这一仗啊,全由老侯爷一人定夺,我觉得不妥,为这个在帅帐吵了好几日。”
“真说起来,那一仗还是我跟着打的,我们日日去吵,老帅听得心烦,索性让我跟去,只是一切须听谢老侯爷命令。”孙作荣朗声大笑,“我自然不服气,和老侯爷多有意见相左,动辄吵上好几个时辰,后来出兵,我不顾老侯爷的意思就往上冲。”
蒋川华笑而不语。
“想笑便笑,当初年轻不懂事。”孙作荣一摆手,接着说,“我带人扎进去正在埋伏,险些将命丢了,最后还是谢老侯爷捞我出来,嘿那时候灰头土脸的,还糊一身血,被笑话了好一阵,回营养好伤之后他在校场上生生给我打服了。尧州便是那时候打回来的,夜里我们浴血而归,在城门前立了这个衣冠冢,自那之后,我才心甘情愿称他一声谢将军。”
“尧州州府还是当初那位,他常拿私银贴补军饷,算着如今已过花甲。”风吹得孙作荣微微眯起眼,“那是老友了,打完仗我还想去见见。”
“绀城那头不好打。”蒋川华说,“我不过是平白得了军功。”
关月是想顺应蒋淮秋磨炼他的意思,送一个人情。
这意思蒋川华很清楚。
孙作荣听得明白,狠狠啐了一口说:“放他娘的狗屁。”
人在尧州,远望着衣冠冢,当年的豪情万丈又冲上心头。
“这儿是尧州!当年从他们手里抢回来的地方!老子非从他们身上啃块肉下来不可!”
“尧州的仗好打,却不能输!断了粮草命脉,再成合围之势,才能将他们倾注绀城的精锐逼回来。”孙作荣瞥他一眼,“稍有差错,咱们副将能不能囫囵个儿回来,都他娘的不一定!虽然我也觉得丫头这人选得奇怪,可既然他是军中的人,那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!老子就是把这条命搭进去,也不能让他们在绀城平白无故出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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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朝和谢旻允夙夜赶至定州。
斥候已先行传信,要冯成点兵待命。
入城时正是深夜,城中很静,衬得他们这点轻微声响格外刺耳。
他们走了郁瑛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