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淮来的百姓无非在绀城和尧州两处,他们进不去绀城,他处亦不容,只能在城门下哭求。”温朝终究心有不忍,轻叹道,“魏将军疲于应付城下众人,夜夜不得安眠,一众将士疲惫不堪便上战场,于是落败。”
关月一咬牙:“但我仍然不能……”
仍然不能放这些人进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温朝面不改色,“但如今怎么办?”
春日夜里犹寒,院子里不知是什么鸟,正在枝头叫得欢。
鸟叫渐微,屋中安静。
“北狄曾在绀城七战七败,那是一处最不好打的所在。”关月说,“魏将军纵然败了,他们也不会想一口将绀城吞了。”
温朝看了她一眼:“若是精锐全数在此呢?”
关月与他对视,轻轻笑了声:“折损半数,拿下绀城。”
“他们是想拿掉魏将军。”她寒声说,“若是能成,纵然折损半数也值得。”
军中如今虽对她稍有微词,但父兄威势尚在,魏乾和几位老将军又肯听命于她,才安稳至今。军心若乱,所谓的铜墙铁壁自然不复往昔。
没有魏乾,她必腹背受敌。
兄长独子尚幼,一旦她倒下,温朝、谢旻允连同蒋川华一概出局,侯府与蒋家也必受牵连,所谓百年帅府,顷刻毁于一旦。
而云京,并无如关应庭一般能令全军上下甘愿追随的人选。
这个结局,她如何承担得起。
“此刻他们精锐在绀城。”关月看着舆图,“越过疏勒河,夜袭北狄粮草。”
“我要主动燃起尧州的烽火。”
温朝与她对视须臾,平静道:“粮草先行,我去安排。”
“既然想欺负我年轻,那便叫他们知道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