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帝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,沉下声音说:“定州苦寒,清平算是不易。”
殿里忽然静了。
温朝撩袍跪下:“家父为臣,本当孜孜奉国,知无不为。陛下敲打臣父,是因器重。”
燕帝冷笑了声:“这究竟是你的意思,还是你父亲的意思?”
温朝叩首:“雷霆雨露。”
座上帝王的刻薄多疑,满殿上无人不晓。燕帝久不作声,他屏息伏身跪着,竟真生出些惶恐来,不知自己是否一时不察,说错了话。
“你倒是明白。”燕帝轻叩两下桌案,言语间温和下来,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“他是个糊涂的,但儿子教得不错。知晓君恩,这一项上,朕今日宽宥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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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沉。
方才宴上燕帝只小坐片刻,他一退席,便有许多人涌上来给关月灌酒。她推不掉东宫和怀王的,便不好推诿旁的,否则厚此薄彼显得攀附。
温朝和谢旻允替她挡了不少,但关月酒量差,回到侯府走几步路都不稳当,于是先回屋睡了。
谢旻允跟着父亲去给陛下和皇后请安,算作除夕的家礼。
这会儿侯府很静,温朝尚有些心绪难平,让近卫都自行去后,独自在屋里看书。
朗月稍偏几寸,静院忽喧。
川连急匆匆跑来,隔着门说:“公子,南星姐说姑娘不在屋里!她和子苓姐姐正找呢,都快把侯府翻遍了也没见着人,怎么办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