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一步而言,他若是质询了谢烬,那岂不是反向坐实自己想要杀害那位戏伎了么?

泰山三郎还没蠢笨到那种境地。

这晌,芙颂从梦中完全醒转,发现自己枕在谢烬的膝面上,身上罩着他的衾被,雪松冷香铺天盖地照落而下,钩织了一道天然而无形的屏障,将一切危险

与不安都隔绝在了外,让人格外安心。

她在昏暗的曙色里睁了睁眼眸,听到泰山三郎的嗓音沉郁起来:“这个戏伎还蓄意接近卫摧,随卫摧一同上了小爷的楼船,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居心。在小爷的地盘上,小爷就要保证楼船每位客人的安危。是以,今日谢兄的厢房,小爷——搜、定、了!”

芙颂心间打了个突,这还强买强卖上了?

万一真的被泰山三郎发现自己在白衣谪仙的屋中……会不会牵累到他?

不行,她得马上离开。

芙颂意欲起身,肩膊却被一只大掌牢牢摁了回去,她的脑袋重新枕在谢烬的膝面。男人粗粝的指腹若即若离地摁在她后颈处的肌肤,掀起了一片麻麻的悸颤触感。因是贴得太紧密了,近在咫尺间,他身上的香气熨在了她的肌肤上,烘托出了几丝温暖的旖-旎。

芙颂呆呆地瞠住双眸,心律怦然,不可置信地偏眸望去,从她的位置只能望见谢烬冷峻的下颔,还有淡抿的薄唇,他正慵懒地靠在枕褥前温书,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。

……他是觉察到了她的存在,还是没有?

“小爷重申最后一遍,打开厢房大门。”泰山三郎命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