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喻。”
沈安之点点头,复又沉默下去。
姜喻眼珠一转,挪着身子挨过去,紧紧贴着他臂膀,少年脊背瞬间绷紧。
“好冷呀,”她偏过头笑意盈盈,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,“这样热乎些。”
沈安之喉结滚动了一下,唇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上扬弧度,硬生生压下去,“如今五月初,算不得冷。”
姜喻不以为意地“嘿嘿”干笑两声,心道沈安之这小崽子年纪不大,小时候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木头。
她不恼,晃了晃小腿,自然而然转开话头:“诶,你怎会识得这么多字?还写得这样好?”
沈安之怔住,下意识抬首望向破庙西侧斑驳的墙面,目光空洞,仿佛穿透厚重的砖石,望见某个早已湮灭的影子。
他这年纪本该藏不住心事,可他早熟而沉默。若是旁人问,他定是置之不理。
眼角的余光扫过姜喻亮得惊人的眸子,知晓她是自己的小红雀,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……一个疯乞丐教的。”
声音低沉下去,手中枯枝无意识地在灰土里划着痕,“满口之乎者也、仁义道德,是个落魄书生。成日里嚷嚷着被人顶了功名,钱财两空,半疯半醒地在这破庙里捡到了我。”
枯枝在“死”字上狠狠拖出一道长痕。
“不过……他早死了。”沈安之垂下眼睑,浓密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翳,“死了也好,不用再受罪……”
姜喻托着腮的身形慢慢坐直了。
火光映着小小少年清瘦的侧脸,强压下的孤寂和悲凉无声弥漫。心尖像是被细针密密扎过,泛起绵密的疼。
在他话音未落之际,姜喻忽的张开手臂,用力地抱住了他单薄的肩背。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微凉的发顶,笨拙又温柔地揉了揉。
“别怕呀,”声音放得又软又轻,像哄着易碎的琉璃小孩,“信我,你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,越来越厉害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