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之嗓音喑哑地彻底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只是不停地,重复地念出她的名字:“姜喻,姜喻……”

耳畔剧烈的嗡鸣声中,她似听到了沈安之在猛烈的咳嗽,温热的液体猝然滴落,灼着她的耳垂,一颗颗滚烫地滑向颈窝。

烫得她细微地战栗着。

安之……

姜喻唇瓣无声开合,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想唤出声,却只逸散在空气里。

眼角沁出的泪珠洇在眼角,她指尖无力垂落,搭在沉寂的心口。紧绷的身形松懈下来,意识如烟般即将散尽。

姜喻在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,刻入骨髓的熟悉声音一字一顿响起:

最、后、一、次、回、溯、已、成。

姜喻是被一股几乎贴面的灼热硬生生烫醒的。

意识刚聚拢,一个带着孩童天真又残忍声音钻进耳朵:“这么瘦能吃几口肉?”

“管它的,能吃就行!这附近在乱的在打仗,出了这山,哪还找得到一口吃的?”另一个声音

同样稚嫩,却格外沙哑。

姜喻用尽全身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
视线模糊又重合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怪异的仰视角度。

两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,这情景如此熟悉……

恍惚间,姜喻记起自己刚变成雏鸟时,也曾这样仰望过沈安之。

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空气,热浪扭曲了视线。

两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蹲在火堆旁,正拨弄着柴火。她发出的细微声响被噼啪的燃烧声盖过,并未引起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