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秀给出的信息全不在他关心的点上,他直问:“她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冯秀心一紧,心想终究是绕不过去,便干巴巴笑着,斟酌道:“是留了一句……公主说,不是您给,是她在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那会皇帝昏迷,大家伙急成热锅上的蚂蚁,薛柔也不好受,攥着心口靠在三喜身上,乱中交代给冯秀那么一句。冯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但听得出绝不是好话,故而转述起来犹犹豫豫的,生怕刺激到皇帝。
昏迷前,他曾说她终于肯收他给的东西了,那句留言便是她迟到的回复。
这段冤债,注定画下一个句点。
“传南疆巫医,朕有事问他。”
每次传唤南疆巫医,准没好事,冯秀磨蹭着不愿去。
“别让朕重复第二遍。”
冯秀再耽误不起,忙忙去传人。不多时,领人回来复命。却见床铺上空无一人,满屋子巡视,于书案前瞅着端坐研墨的皇帝,他不知几时换上了龙袍,戴上了玉冠,虽病气十足,然衣冠楚楚,往那一坐,通身散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冯秀不觉和巫医对视一眼,对他那股子敌意也油然化作惴惴不安下的同病相怜。
“朕欲解蛊,你可有方法?”磨墨的手悠然收起,岑熠横扫笔山,选中一支最不常用的紫毫笔,捏于指际,轻蘸墨水,于铺陈开来的卷轴上一挥而就,冯秀不动声色定睛辨认,竟是赫然三个大字:罪己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