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亮白,薛怀义的眼珠黑不见底,似深渊,一旦掉进去,将万劫不复。
“说什么,皇后不妨再说一遍。”
若他的眼神好比深渊,那他的声音则如漩涡,深沉而致命。
薛怀义鲜少将情感流露在外,他压抑惯了,可现在,水墨画般的眉眼间,迸起点点星火,瞬息燎原。
王媖一览无遗,大骇,广袖之下的素手止不住震颤,一路牵扯到了脸庞——她不敢同他继续对视,或者说,不敢再接受他的审视。
“陛下明明听见了,臣妾没有重复的必要了。”
薛怀义生得高,却不壮,白日龙袍加身,尚可道一句气宇轩昂,眼前头顶月亮,背靠夜色,身上那股子阴郁之气便猖獗起来,活似一个嗜血鬼魅,不苟言笑像,微微一笑更像。
于是,王媖在胆寒,薛怀义在浅笑:“哦,就算朕有悖人伦,那又如何?”
他承认了,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侧面佐证了,在他心目中,王媖以及整个王家,好似脚下的烂泥,欺便欺了,辱便辱了,不值一提。
“她姓薛,是你的妹妹。”莫名地,王媖笑了,“兄妹逾墙,陛下觉得合适吗?”
这种丑事,如果被发现张扬出去,整个皇室的脸面就都丢完了。
兄妹逾墙?她可是从未把他看作兄长,而他亦从未把她当作妹妹,这何尝不算一种默契呢。
“这天下归朕,朕说合适,就一定合适。”
薛怀义眉尾高扬,极致自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