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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媖来时,薛柔以素纱蔽目,端坐于梳妆镜前,她特别要求霁蓝给自己盘了发髻,点了红妆。

见王媖,即薛怀义的妻子,她自然要体体面面的,即便而今困顿,亦磨灭不了她是大周最尊贵的公主的傲骨。

因是私事,薛柔便打发走了下人,稍作酝酿,气息下沉道:“三喜四庆被弄去浣衣局了,我很担心。”

王媖是皇后,但她不承认,索性省去称呼,直抒胸臆了。

王媖善解人意,体谅薛柔娇纵成性,不追究她的

失礼,自行就座,道:“那妹妹的意思是?”

追随声源,薛柔朝王媖的方位转头,头颅端得很正:“皇帝面前,你说话比我好使,所以……”

她从来没求过谁,况且今朝有所托的对象是王媖,和薛怀义一条船上的人,她真的低不下头,开不了口。

她半含半露的说辞,王媖领会到了,巧笑嫣然道:“妹妹何以笃定陛下能听我的呢?”

明明,她才是牵动他神思的人啊。

薛柔预想过王媖会加以为难,谁让她虎落平阳,人人可欺了呢。

“你是皇帝明媒正娶的,执掌凤印,你的话,皇帝得听。”

脑海里闪过过往的喜怒哀乐,恍如隔世,何止悲凉!

她看不见王媖,无从得知王媖直射过来的视线,有艳羡,有探究,有嘲弄,仿佛盛满了世间百态。

“那妹妹又何以认定我不会拒绝呢?”

王媖是个人,有着爱恨嗔痴的凡人,固然以贤淑大方示人,可这不等于她来者不拒,尤其是薛柔——明目张胆夺走她的丈夫关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