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复一日,握笔的手可见地稳了,墨迹皴染而成的字也有了质的飞跃,三喜四庆端详过,都不免面露惊叹,赞口不绝。
“殿下,明儿是第三十七天了,身上的丧服可以除下来了。”
三喜掰着手指头记着日子。
先帝遗诏,丧期以日代年,原定的三年共计三十六个月,现今守满三十六日就成。
薛柔犹似做梦,不敢相信父皇的影子越来越淡,终将消失在她的生活中。
她哑然无声,低头望着即将抄录完毕的最后一篇最后一遍《孝经》,横生无限不舍,好似要把她湮没了。
三喜一边懊恼自己没眼力见,这节骨眼上提什么丧不丧的,一面绞尽脑汁琢磨哄她开心的办法,恰是举步维艰之际,窗外纷纷响起“参见陛下”的声响。
时隔半个月,薛怀义再次大驾光临了。
半个月前,同样的房间,同样的红日西沉时,碎裂的药碗,洒落的汤药,滴血的碎片,愤怒的薛柔,阴笑的薛怀义,历历在目。
三喜同四庆交换眼神,全看出对方眼底铺着的恐惧及担忧。
问安声连贯不断,很快延续至门口,三喜何敢怠慢,忙去开门,下巴几乎贴上锁骨,结结巴巴道: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瑟缩的肩膀,颤抖的声线,这小宫女怕极了他,薛怀义操着作弄之心,偏偏在三喜跟前停下,玩味道:“朕又不会杀你,你害怕什么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