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早看不惯三喜素日狗仗人势的样儿,苦于往日无权无势,被迫万般委曲求全,逆来顺受,今朝春风得意,语气当即尖酸起来,那张瘦长脸遍布神气,倘非天子在场,不好出风头,势必刁难刻薄三喜一顿。
三喜一愣,眼珠子一点点上移,果然瞧见一张似笑非笑的玉面,仅仅一眼,骇得登时伏地参拜:“奴、奴婢有眼不识泰山,参见陛下……!”
完了,全完了,太子变成了陛下,那旧日的恩怨……
“你去做什么。“高高在上之人,轻描淡写地问。
三喜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
“不用去打听了,”薛怀义望向适才薛柔眺望过的碧纱窗,唇畔漾开薄笑,“十妹妹不得而知的,朕可以一字一句地替她解惑。”
第26章
薛怀义屏退左右,独自进屋,却见榻上和衣仰躺着一人,上下眼皮子盖着,小巧的鼻尖下缀一片全无血色的嘴唇。
她更病弱了,比春日的柳枝更纤细。
薛怀义走路一贯轻便,犹如鬼魅。
他直立于床前,垂低右手,虚无地抚摸着她的脸,从眉毛,经过眼睛,鼻梁,最后是像脸一样雪白的嘴唇,手法轻柔细腻,宛如在爱抚一件绝世珍品。
崔介也似这般摩挲过你的脸吗?
薛怀义暗自发问。
悬空的手向下,向着那截半露的脖颈移动,相隔衣领,他似乎看见了一个乌黑的痣,镶嵌于一双清晰的锁骨之间。
想必,崔介也触碰过这个痣吧,用手,亦有可能是用吻?
继续往下,微微隆起的胸脯……
薛怀义猛收手,闭眼再睁眼,自持而冷漠。
“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