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日,她清减了一圈,肩头硬邦邦的,尽剩下骨头,细细的,薄薄的,像一张纸,占不满一个手心拢下去的空间,如果力气稍大些,仿佛能捏碎。
臂弯的温热,未持续多久——
迟迟不见人出来,崔介微微不安,他莫名有一种直觉:放任太子和薛柔独处一个屋檐下,很危险。
崔介是个理性的人,从不信那虚无缥缈的感觉,而现在,当下,那缓缓沉底的心,不断提醒着他务必破例一回。
所以,他快步至殿外,瞧见薛柔闭目偎在一双臂弯,两人均侧对着他。
“太子殿下,”崔介不自觉,自然张着的手指慢慢蜷紧了,“阿柔怎么了。”
阿柔?
呵,阿柔。
薛怀义掠一眼怀里的人,明知她无意识,仍执拗地和她在心中单方面对话:
他叫你阿柔,何其腻歪的称呼,根本不符合他的性子,他一定很喜爱你。
可那又如何?
你现在躺在我的怀中,当着他的面,与我亲密十足,今日是,以后也将是。
“好多日茶饭不思,又一直在这跪着,身体虚,晕倒了,没什么大碍。”崔介虎视眈眈,薛怀义淡定自若,揽着薛柔起身,并无将人交出去的迹象,“也算歪打正着,三五天内,她是没力气进宫了。”
崔介关心薛柔的身体情况,更在意薛柔此刻被太子所搂抱着,即使是兄妹。
“臣这就带阿柔回家,”他上前,与薛怀义正面对上眼光,第一次逾越了君臣之间的界限,对不久后的天子展露出不满,甚至敌意,“还请太子殿下松开阿柔,阿柔的病情不容耽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