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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怀义说不碍事,崔介说不容耽搁,各执一词,势如水火。

十年且忍过来了,再多一个月又算得了什么。

薛怀义坦然松手,目送崔介打横抱起薛柔,大步流星而去。

后来,薛柔大病一场,目不能视,口不能言,成日珍稀药材吃着,崔介细致入微地照顾着,至停灵期满的前夕,终见起色,双目勉强可以视物,但不可到太阳光底下去,如若非去不可,须以眼纱阻隔,至于张嘴讲话,到底不能够。

崔介详细请教过邱院判,说是悲伤过度导致心气闭塞,舌窍失司,一方面少不得按时服药将养,一方面得让病人心甘情愿跨过这个心坎,彻彻底底接受现状,心情舒畅,病症方得消退。

一夕之间痛失至亲,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迅速走出来呢。

突闻噩耗以来,薛柔神志恍惚,对时间流逝的感知随之迟钝起来,隔窗望着太阳起起落落,如梦似幻。

而今日一睁眼,好似有一道惊雷在脑子里劈开,轰隆声中,她猛然记起明日便是父皇出殡的日子,忙抓住崔介的袖子,指指皇宫的方向。

崔介何尝不知她的心思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点点头,轻声哄着:“先喝了药,过会我带你去。”

明日过后,先帝的梓宫便会存入陵寝,那将是她送先帝的最后一程,绝对不可错过。

月上柳梢时,崔介牵着薛柔款款进入坤宁宫,皇后正等他们共用晚膳。

眼覆纱巾、弱不禁风的女儿进门,皇后鼻子一酸,悲情无限。

走了白发人,黑发人也成了这样……作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