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怀义扔下一个语气词:“嗯。”
离开皇后后,薛柔按照耳畔嬷嬷的提示,略显笨拙地完成一道道繁琐的仪式;一个白日结束,落下满身疲惫。
薛柔挑剔,尤其对各种味道,酒味刺鼻,崔介考量周全,舍下前厅应酬宾客的活计,径直入浴房仔仔细细洗漱洁净,穿戴整齐,方至婚房完成剩余流程。
掀起盖头,饮尽合卺酒,听过祝语,一屋子婆子丫鬟哄然散光,唯留新人,衣袂连着衣袂,端坐床沿,相对无言。
薛柔前所未有地紧张,心跳加速,气息凌乱,正常开口讲话放在眼下,亦为难事,看崔介也光明正大不起来,仅停留在鬼鬼祟祟偷瞥的程度。
崔介不遑多让,甚至比她还胆怯,偷瞄都谈不上,头僵直地安在脖子上,面对的方向只有一个:一动不动地正视前方,很久才眨一次眼。
静默多时,薛柔沉不住气,慢悠悠转头,使崔介红得滴血的侧脸填满视野,声音细细的、颤颤的,犹如一根卷入朔风的丝线,岌岌可危:“奔忙一日,崔大人……不觉得累吗?”
腰酸背痛脖子僵,她已经快支撑不住了,恨不能快快卧倒大睡一觉。
但新婚之夜,那事……
薛柔问到崔介的心坎上了,他累,身心俱疲,可相较于累,更多的是慌张与焦虑:他一心只有圣贤书,男女之情,男欢女爱,是他从未涉猎过的方面,如同禁区;这样生疏的他,一时难以进行下一步。
“……公主,累吗?”
憋了半日,崔介堪堪弹出几个字眼来。
薛柔坦诚地点点头。
崔介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烧,一向处变不惊的他,在此时慌了阵脚,不知应以何种口吻去接她的话,无可奈何地任由氛围冷淡,凝固,冻结。
“崔大人,你是不是……”甫对上目光,他却低垂了眼帘,天知道薛柔花了多少勇气才大方正视他,他的行为,令她有些受挫,“不喜欢我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