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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刹那,薛柔从他纯良无害的笑容里领略到丝丝寒意。

不可能,一定是气昏了头牵累眼花了。

她眨一眨眼,重新看回去,见他如旧笑面和煦,和曾经每每隐忍不发时的表现别无二致。

微微悬起的心得以安放,换她绽放自负的笑颜:“我警告过你,是你自己不识趣,上赶着找罪受,真是贱到骨子里了,跟你那个处心积虑爬龙床的娘一模一样。”

薛怀义出生在一个雪夜,他的表字应运而生:负霜。

他的母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,只是由茫茫苍白联想到了秋冬之交梅枝上的白霜,冰凉而扎手,使得身为梅园剪枝婢女的他的母亲,非常难捱。

“负霜“最初的含义,当薛怀义十岁那年再问,陡然变味了。

一样的覆雪夜,他的母亲卧病不起,脸上的肉都瘦干了,就是用那只枯死的手抹去了他眼尾的泪水,耗尽毕生气力说:“殿下要负霜前行,一直走到底……”

他的母亲殒没在那个午夜。

第二天,皇宫来人接他回宫,从此“负霜”埋藏,唯剩于薛柔手下苟延残喘的薛怀义。

其实,在景帝接他回宫前,他是没有“怀义”这个名字的,母亲有时唤他熠儿,有时唤他负霜。

“妹妹骂我,我全盘接受,我娘却是无辜的。”薛怀义不笑了。

他的母亲心向那抹孤魂,连他体内流淌的血都和那岑姓野鬼息息相关。

归根结底,薛怀义不应唤薛怀义,而应是岑熠。

此境之下,薛柔所言母亲处心积虑爬龙床之事,简直是无稽之谈!

他的母亲,自死都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