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陆家的兄弟姊妹们一起在族塾中启蒙,教过她的夫子都说,以她的资质,将来很可能考中做宫中女官。
也因此,陆婉能一直念书,启蒙后还被送到了当地最好的书院。
前几年,皇上颁布诏令,说长安的官学也能招女学生了。
若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官学,以后束脩全免,还会资助日用钱粮。
陆婉九岁这年,对父母说:“婉儿想去考官学。”
她说得很坚定。
她自小目睹母亲在家中如何辛劳受苦,看见那些姨娘困在阴暗的小院里明争暗斗一辈子,也看见十二三岁的堂姐就被订亲给了县城里不学无术的浪荡子。
前几日的时候,她无意间听见祖母和大伯母随口聊到:
“家中孙辈的亲事就差三房的没定了,婉儿那丫头伶俐,又在书院念过书,过个几年,长大了些,就算没考上女官,和县令大人家的公子也能配一配,我们陆家也能得个好亲家。”
陆婉浑身发麻,她不要,不要被困在这里。
她一定要走出去,离开这里。
她和家人说要去考官学的时候,大家都笑话她。
她通过了当地的筛选,要进京去考的时候,大家还是笑她。
连她爹也笑,摇头道:“你虽然聪明,可是考进官学难如登天,连长安的那些贵女都未必能考进去,你去了长安也是浪费盘缠。”
祖母也不同意,不愿意从公中给她出路费盘缠。
只有母亲贺妍支持她,拿出了这些年省下的积蓄,跟她说:
“婉儿,娘带你去长安考官学。你外祖父曾中过状元,在京中也曾指点过后辈学子,娘当初看过他们的文章,知道那些中举的人腹中才华几分。婉儿,他们不明白你的天资,可是娘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