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想上走,走到高位的冲动不曾随着年龄增长而平息。

大瑜身份最尊贵的女子是皇后和公主,可她不可能成为这二者。

父王和母亲都告诉她,会给她订一门好亲事,等成亲后,她只要掌管好后宅,以后教养出更优秀的儿女。

慕容婉从他们的话中,没有找到任何一条通往权势的路。

因此她对于订亲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,她看不上,谁都看不上。

没有人告诉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,直到她看见苏知知。

恭亲王府有刺客那日,她和母亲还有慕容铭寻去听雨轩,得知苏知知的身世。

她讶然苏知知的真实身份,惊讶于父王在苏知知面前卑微局促的姿态。

但最让慕容婉意外的是,苏知知拒绝回王府,拒绝依靠父王。

一个乡野长大的姑娘,拒绝了王府的荣华富贵。

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她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事情,她敢在全京城的贵人面前自称飞虎。

她活出了和长安城所有女子不一样的一面。

窗外雪停后,乌云散去,太阳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。

傍晚的日光跌跌撞撞地闯进门楼。

慕容婉的半边脸被照亮,嘴角的血丝显得更加殷红:

“苏知,你不会明白这种痛苦。”

这种这种好似生在云端,却前后无路可走的痛苦。

“你在杏花宴上曾自比飞虎,想来做虎狼的滋味很好。”

慕容婉红着眼笑:

“我慕容婉事事都做得无可挑剔,只可惜被人养做兔子太久,看破太晚。”

太晚了。

外祖父指点她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
她不后悔听祖父的话,不后悔投奔胡人,不后悔杀赫连博日。

她唯一后悔的,是自己当初眼界太小,不知政局谋虑,亦没有武功傍身。

苏知知:“兔子有兔子的灵活,虎狼有虎狼的凶险。虎狼不是那么好做的,要做虎狼,就要担得起凶险。”

他们村里的人都曾是江湖高手,但江湖高手也有缺胳膊少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