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能预见当年的裴氏才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昨晚兴许会吃一碗饭。”

他知道今日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了。

没有露出悲伤,也没有哀求。

贺庭方看着郝仁的脸,五官虽未变,面相却比多年前成熟了许多。

他长相俊美,和裴定礼不算很相似。

可贺庭方仍然从这面容中窥出了几分裴定礼的影子。

“我倒是想看看你爹若泉下有知,看见你这模样会作何感想?”

贺庭方很长一段时日都处在疲惫的状态,他面容憔悴,脸和身子很瘦,整张脸都凹陷。

可他此时眼中透出灼灼光亮,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:

“你爹裴定礼,当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,满口仁义道德。

他看不上我的手段,说我有失君子之道,可他根本不懂从低处往上爬的那种无奈!”

贺庭方的眼神穿过裴凌云,仿佛是在看向多年前的裴定礼:

“裴定礼,你生来锦衣玉食,从未体会过民间疾苦,只说君子之道。我就是要看你从青云落进泥淖,看你怎么爬上来,看你如何背弃你口中的大仁大义。”

“可你死了哈哈哈哈哈……你连爬上来的机会都没有。可你看看你的儿子……你的儿子一步步爬上来了,像我当年一样卑微,一样不择手段,一样心狠手辣!”

贺庭方笑得癫狂,声嘶力竭:

“你输了……”

“裴定礼,你终究是输了,是我赢了哈哈哈哈……”

呲——

他笑到一半,肩上赫然插入了一把匕首。

贺庭方很老了,身躯很薄,不需要太多力气,刀尖就可以穿透他的身体。

郝仁修长的手握着匕首,将匕首用力往里转了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