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从眼角滑落。她缓缓叩首,声音低沉,带着钢铁般的决绝:“臣,徐圭言,领旨——”
夜幕低垂,边境的营帐里灯火摇曳。徐圭言坐在长案前,几卷竹帛摊开在她眼前。
浮玉端坐在对面,盔甲未解,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。
“吐蕃人已退,议和在即。”浮玉指着竹帛上勾勒出的条款,语气沉稳,“互市要立,边界要明,他们的人不得再越界劫掠。我军不可能长驻此地,若不趁机逼下盟约,以后只会反复流血。”
徐圭言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她提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眼神飘忽,不是盯着竹帛,而是凝在帐外漆黑的夜色。
浮玉看了她一眼,神情微动。
“你在想他。”浮玉淡淡开口,仿佛一语击中心事。
徐圭言心头一震,却并未反驳。
良久,她叹了口气:“浮玉,这些年,我走过许多险地,见过无数生死。可这一次,唯独……我心里放不下。”
浮玉沉默,良久,才低声道:“你若真要找,就去找吧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如刀,“谈判不能迟。天下人的命,比一人更重。”
徐圭言没有答,只是紧紧攥住了案上的竹帛。
第二日,徐圭言果然带人出了营地。她没有明说理由,只留下只言片语: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她翻遍了前线的废墟,走过焦土与白骨。她问过战后收尸的百姓,问过流亡的难民,也在曾经秦斯礼可能经过的驿道停留许久。
可日复一日,杳无踪迹。
她的眼神越来越沉,神色越来越憔悴。
夜里,她坐在残垣边,看着空无一物的荒地,喃喃自语,甚至有几分怒气,“你到底在哪儿?若你死了,哪怕让我看到你的尸体也好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