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与右相,本该并肩。可若连志向的根本都不同——那并肩,终究是虚的。
又是一次上朝。
金銮殿晨钟初罢,群臣鱼贯而入,文武班列整齐而肃穆。
今早的气氛比往常更压抑,连那些惯常在早朝上交头接耳的老臣,也都低着头,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样。
李起年还没说话,鱼怀忠递过来一封折子,是李鸾徽给他的密奏。
他端坐御座,神色淡漠,手里翻着李鸾徽的密奏。
殿中只有翻纸的沙沙声与金炉里袅袅的香烟。
他忽地抬头,声音不大,却足以压住全场,念着圣旨:“吐蕃大乱,蜀道生变。昨日夜半,又有数十家弃地越关而去,投奔吐蕃。”
一瞬间,殿上气息一紧,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这等背国之徒,置宗庙社稷于不顾,朕忍无可忍。”李起年语调冷硬,连吐字都如刀锋般锋利,“传朕旨意——凡逃往吐蕃者,一律格杀,不留一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朝堂像是被冻住了。没人敢接话。
徐圭言更是皱眉,后唐要立于天下之巅,百姓就不可以只顾自己性命?
片刻后,李起年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:“冯知节,当初西陲用兵,有良机不取,养虎为患,今日之乱,皆因他之怠慢!这便是军门之恶习!——传旨,就地立斩。”
冯知节已经去往江南道,现在却又被叫停,施行死刑。
话音落地,群臣中顿时有几名武将面色骤变,似要出列替冯知节求情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有人偷偷看向文臣阵列,发现那些平日善言规谏的翰林学士,此刻全都低眉垂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