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微微一顿,带上一丝疲惫的苦笑:“有时候活着还真不容易呢……”
李起年看着她,忽然没了言语。他记起她满身血污,从床上醒来时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,心中泛起一种近乎怜惜的痛意,却也夹杂着某种不安与犹疑。
——她确实聪明、冷静、果决,但也确实……不是完全信任他。
徐圭言也望着他,语气又转为理性:“我不是不让你信李文韬,但你要知道,他支持你的动机不纯。”
“没人清楚他为什么忽然投诚,更没人知道他扶你上位后,究竟想要什么。”
她顿了一下,意味深长地道:“如果只看吴王的遭遇,那无非是——他想扶持一个在朝中毫无根基的皇子。”
“好摆布”三个字她没说出口,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,哪怕是面对同伴近十年的人也不能说。
这世上哪有什么坦诚的关系?
李起年听得一惊,嘴唇微微动了动,正欲反驳,却还是闭了嘴。
他低声说道:“那……怪不得李相不支持六哥了。他在朝中有很多眼线,虽然身在泰州,但对朝政仍然野心勃勃。”
徐圭言冷静地点头,看着李起年,想着李起云,他不是李文韬能控制的人。他若上位,李起云不会听从任何人,可她又觉得无奈,李起年始终没听懂她的话外之音。
辰时刚过,钟鼓齐鸣,紫宸殿上,群臣肃立。
李起云立于百官前列,衣冠整肃,神色沉静。身为泰王,监国在朝,今日本应是寻常一朝,不料风云骤变。
李文韬着朝服,步履稳健,面容肃穆。他比平日里更早站定,却直到议事将毕,方才缓缓出列,朝前迈步,拱手而立,看向匾额,声音清朗却沉重——
“臣有本奏,请陛下明察——泰王李起云,与冯知节暗中谋议兵事,意图擅动边军,以图不轨。证据俱在,请圣上明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