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章一道道念来,他尽力沉着应对。
直至中段,御史台主事人,御史大夫秦斯礼启奏一事,言道:“启禀晋王,御史台近来空缺较多,原有御史因丁忧离职者甚众。时值边疆动荡,京中风声亦紧,若御史台办事不力,恐对陛下威信有损。是否应当从诸部或诸王幕中调任得力之人,以补缺员?”
此话一出,众人心中一动。
李起年也微微蹙眉,他虽年轻,但不愚钝,自然知晓这事背后必有推人之意,遂转眸看向台下,淡淡问道:“诸位可有举荐之人?”
秦斯礼听得此言,步前一步,拱手道:“殿下,臣斗胆进言,徐圭言于晋王府中任职多年,秉性公正,才识过人,能明曲直断是非。臣以为,她若调任御史台,实为当下良选。”
他声音清朗,一字一句落在殿中,四下安静下来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徐圭言站在列队之中,满脸疑惑。
李起年唇角轻动,捕捉到了徐圭言惊讶的情绪,又看向秦斯礼,几不可察地挑起一抹冷笑。
“秦大人,”他声音不急不缓,却隐隐透出几分不悦,“你说我的长史合适,却不曾与我商议一声,就在这朝上推举出去,未免太过心急了些?”
秦斯礼笑了笑,脸上毫无惧色,淡淡说道:“殿下既在朝上问诸位之意,臣自然言之有据。至于商议之事,臣以为,公事为先。”
“公事为先?”李起年冷笑,眼底寒意更深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她是我晋王府的长史,不是你御史台的人。她在我府中辅政多年,政令井然,何以突然调任?这是调任,还是降职?”
秦斯礼不急不躁,反而笑出了声,缓步向前,语气似讽非讽:“殿下此言未免小家子气。御史台乃陛下亲设之监察重地,向来不分王府高低。若说贬职,那是贬了陛下设立的制度?更何况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