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雨怎么来了?”
李起年听见她声音,抬头,略一点头算作招呼,随手将奏折合上:“想与你谈谈今日的事。”
徐圭言在矮榻上坐下,摆手让人上茶,手脚有些凉,一壶热茶刚刚好。没等李起年落座,自己却先端起一杯温着的老白茶,轻抿一口,才开口:“你说的是李文韬那件事吧?”
李起年坐到她对面,点了点头。
徐圭言低头看茶盏里的水波,眼神晦暗:“现在就是不清楚,李文韬是自愿参与纷争,还是被王俨拉进来的。”
李起年眉头一皱,李文韬选了十四弟,和周王的长史王俨有什么关系?
可徐圭言放下茶杯,自顾自地说起来,“之前同你讲过的‘十过’,你可还记得?”她靠在椅背上,缓缓道来——
“这王俨犯了十过,行小忠者,往往是大忠之贼。”
“春秋时,楚共王与晋厉公交战,楚王派了司马子反守卫汉水渡口,大战过后,楚共王受了伤,回到营地,却发现司马子反醉得一塌糊涂。自己在外拼命杀敌,而司马子反却喝的烂醉如泥,心中恶气郁结,最后杀了司马子反以儆效尤。但实际情况是,司马子反在军营之中担心楚共王,担心得口干舌燥,一旁的人给他递过去酒,他不喝。下属却还说这是水,因为这下属知道司马子反最爱饮酒,他为了讨好司马,一杯接着一杯,最终灌醉了他。”
她轻叹口气:“世事无常,小忠不等于正义,失一子,败全盘。”
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,窗外一声乌鸦掠过,叫得人心头一颤。
“行小忠者,是大忠之贼……”李起年低声复述了一遍,顿了一下,忽然抬眼看她,想问徐圭言,她是怎么知道王俨找李文韬呢?
徐圭言抬眼看他,眸色清浅,不言不语。
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他眼中的疑惑。
李起年没有说话,他手指拢着茶盏边缘,缓缓转动着,似是在斟酌。良久,才低声问:“老师,您觉得……现在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