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身穿浅紫半袖褙子,外罩白色金线交织的丝罗披帛,步履款款地踏入殿内。殿中香炉里焚着的是佛手柑与青松调制的沉香,香气清冽,仿佛能洗净纷争。
“什么事?”李慧瑾拂袖坐下,一边笑道:“是朝堂的事?我早朝之后还未回府,也没见秦斯礼,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了。”
她这句话轻描淡写,却处处暗藏锋芒。沈皇后自然听得懂。长公主是在提醒她:你说与不说,我都终将会知道。
沈皇后盯着她片刻,缓缓挥了挥手,殿中侍女退得干干净净,门窗亦被合紧。
“我也不知是大事还是小事,只听说……李相,在朝上举荐十四皇子为太子。”
话音一落,李慧瑾皱眉,神色讶然,“十四皇子?那孩子才多大?这司马昭之心,也太明显了。”
沈皇后低垂眼帘,语气苦涩:“荒谬归荒谬,但若真定下来了呢?我这一生……怕是命苦。活到今日,仍要日日担惊受怕。”
李慧瑾凝神不语,眼底却浮出一丝冷笑。她缓缓道:“这么说来,是打算放弃周王了?”
沈皇后叹息:“从未选择过他。”
空气瞬问沉重下来。烛火跳动,照得壁上的金饰流光溢彩,却衬得两人神情皆有几分讽刺。
“那可怎么办?”李慧瑾轻声问道,声音却并不急切。
——她其实巴不得局势再乱些。
越乱,越没人能看清谁是棋手、谁是弃子。
沈皇后神色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。如今圣上整日修道,连朝政也懒得过问……尤其是,周王的案子,也不似放在心上,我实在看不懂。”
李慧瑾眼神一凛,有点明白皇兄的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