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韬听完,站在那儿静了半晌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缓缓走回堂中,靠近秦斯礼几步,眼神慢慢变了。
他脸上那层温文和气,仿佛被一层冷意所取代。他俯身靠近,语气压低,忽然开口:
“那你倒是说说——”
“当年你秦家覆灭,是谁主事?”
“是谁在密折上签了字,是谁准了那一道清君侧的诏书?”
他不等秦斯礼回答,已自顾自冷笑:
“是他。”
“你现在老老实实、勤勤恳恳为他查案,替他说话,替他办事。”
“可他就是踩着你秦家上位——你居然还能替他卖命。”
“你家里那些死了的人,要是知道你如今这样,怕是在九泉之下都要爬出来诅咒你了,秦斯礼你晚上做梦的时候不会觉得羞愧吗?你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吗?”
秦斯礼闻言,脸色倏然变了,站了起来。
那句“踩着你们秦家上位”如惊雷劈心,霎时间震得他血气翻涌,瞳孔骤缩。
他张了张嘴,喉头一哽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踩着……是……”秦家心甘情愿,他们想要扶持好的帝王上位,为后唐江山社稷,为天下苍生百姓,秦家的败落不是因为李鸾徽。
秦家满门忠烈!
他说得迟疑,像是要为圣上辩解,可话未落,又觉这辩解可笑至极。
他忽然想起那一年春末,凉州雪下三尺,他跪在尸堆边,听着祖母的哭泣声如雷滚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