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才似不经意地开口:“沈祭酒,太子旧案这次重启,其实……倒不是为了追究旧人之过。”
沈承晖抬眸看他,含笑不语,王俨继续说着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“当年圣上力主恢复祖制,裁权六部、设外监、开书局、修礼制——这些听起来都是治世之策,可若细细想想,这不是对外戚势力的一次精准切割?”
他转过身,望向沈承晖,目光锋锐,像一柄藏锋未出的短剑。
“宇文一族掌了兵,握了户,行了政,那几年几乎是遮天蔽日。圣上初登大宝,不可力敌,所以借恢复祖之事动刀子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空气似乎都凝了。
沈承晖手中茶杯微动,本想拿起,却一时没扶准,杯身在托盘中轻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指腹用力抿住杯沿,勉强将手稳住,然后低头抿了一口。
杯盖磕碰瓷口的声音略重,他咽下茶,嗓中有一丝干涩。
“宇文集团树大招风,明面上看他们只和圣上是敌人,可暗处的敌人,没有浮出水面,谁知道呢……”
王俨眼角余光看着这细节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他走近几步,语气更轻,却带着钉子般的精准:“沈大人,我们都明白,圣上权力再大,也不过是一人,真正有能为之意图者,并非他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