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吸一口气,收敛起先前的试探与弯绕,终于正视眼前这位高位冷面的大理寺卿。
“既然秦大人不喜旁敲侧击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她语气平稳,但听得出那一丝细微的请求之意,“圣上既要查前太子一案,涉及人多,必然要各衙门协同。我家父母皆卷入其中,当年是我父亲任礼部尚书,亲手呈过那道册书的。我自己也身为太子太傅,自当受审。但——”
她停顿一下,抬眸望着秦斯礼,那眼神带着少有的坦诚与无奈。
“他们年岁已高,舟车劳顿从岭南进京,身子吃不消。您也走过这路,知晓何其艰难。若能周全,还请——有什么问题,就问我一人。”
“不要叨扰他们了。都是老人了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补了一句:“您家中……也有老人,不是吗?”
话音落下,屋内一时寂静。
秦斯礼本是端坐,眼神冷静地看着她,仿佛只是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奏章。但徐圭言那句“不要叨扰他们”的低语落下时,他眼神忽的一动,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,她是为晋王而来,就像王俨一样,为了保护身后的主子,来他这里打探消息,亦或者为自保、为筹谋退路,种种算计。
但此刻她说这些,不是为了她自己,竟是为了她的父母。
他轻轻一震,眼神复杂几分。指尖缓缓转动起茶盏,瓷与木摩擦,发出轻微声响。他没有立刻答话,似乎有些心绪浮起。
忽地,他低声问了一句:“十五年了。”
他的语调很轻,却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的锋芒,像一把在鞘中磨过千万次的利刃,“这十五年来,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。”
他目光骤然锁住她:“那封《讨秦檄文》……是你父亲让你写的,还是你自己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