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,一道身影从侧门悄然走入,步履稳健,气息收敛如墨。那人一身素袍,未佩饰物,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之气。
“殿下。”来人拱手,正是李起云的谋士——张向天。
他生得并不出众,面白无须,目光沉静,言辞从不多一句,但只要一开口,便总能切中要害。李起云素来吊儿郎当,唯独对这位张先生,另眼相看。
李起云眯起眼,抬手轻拍身旁软垫,语气轻慢:“张先生,你可来了,快来陪我说说话。这几日憋在那宫里,连个能下棋的人都没有,险些把我闷出病来。”
“就算是说话,也得小心翼翼,生怕说了不该说的,也怕旁人套我话,可真真是累。”
张向天未动,只是在前方立定,淡淡开口:“殿下若能安心这几日,说明心性未失。只是,接下来的事,未必轻松。”
李起云转了转手中的茶盏,半眯的眼眸在烛光中透出几分懒倦,也几分讥诮:“轻松?朝堂上那帮老狐狸,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站好队,赌谁是下一任太子,赌谁命硬。我呢,命也没多硬,就是命好,活下来了。”
张向天看着他,语气平稳:“殿下一贯以‘游子风流’自居,不争、不抢,但也不是无人识得殿下胸中丘壑。”
李起云倏地笑了。他将茶盏随手一搁,站起身来,踱步走到窗边。夜风吹起帘角,雨水凌厉,打在花瓣上,他望着院中竹影斑驳,语气忽然轻缓:
“你说我若是认真了,能不能争一争?”
张向天顿了一下,答道:“若殿下真心争,确是有胜算。但臣要劝一句——没有十成的把握,还是不要出手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