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我们必须表明‘臣子之错’,不能让圣上以为我们还敢争。争,只会让他怀疑——而今,他怀疑的不是别人,是他的儿子,是李起凡。”
“我会带两位侧夫人、四位女眷,还有年长的家女,一起进宫探望圣上与太后。我们不为翻案,不为辩解,只为谢罪。”
她看向王俨,目光锐利,“朝廷之上,男人有许多不能说、不能做的。但我们这些内眷,却能‘情深意重’,能‘悔过自责’。只要守得一线人心,便未必没有转圜。”
“周王不能动,王府不能动,但我们这些妇人——能动。”
王俨低下头,久久未语。他知道,王妃所言虽是妇人之策,却比许多朝臣更沉稳得当——也是最后的退路。
韦氏转身看向烛火,灯影摇曳中,她低声自语:
“只愿他还撑得住。”
暮色渐沉,李起云甫一踏入府邸,便仰头长叹一声。
“唉——接风宴啊,接风宴,连个风都没接着,就先被关了七、八、九日冷宫,实在无趣得紧。”他说着,一甩袍角,懒洋洋地坐在榻上,一脚踢开鞋子,靠着锦垫,姿态悠然得像刚从春日野宴上归来。
下人们屏息侍立,不敢多言。
他伸手一掀衣摆,抽出一盏茶,抿了一口,冷笑一声:“陛下倒真是舍得,三位皇子一起囚了,好一个雨露均沾——不过最后只留了大哥在宫里。看着公平,其实别有滋味。”他说罢,嘴角一挑,轻哼了声,“三人进去,出来两人,可不就显得剩下那位……‘不一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