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本想,让他多练练……可如今看看,他不像是学做储君,更像是学做皇帝了。”
他看着那盏跳跃的烛火,语气中多了一丝阴沉:“他站在朝堂上说话的样子,已经有了朕的威势。”
“那些大臣,眼睛里看他的光,比看朕时还亮。”
这个时候,老宦官安明海上前,小心说道:“陛下,殿下确实忠心耿耿,只是……身边的风言风语,太多。”
李鸾徽闭上眼,良久才道:“不是他一个人的错。”
“是这些年……朕太过放心他了。”
他自问,自己这个皇帝不算无能。他明察秋毫、驭人有术,朝局再乱,他都能稳在一线之上。
可有一点,他始终不愿承认——他真的老了。
五十多岁的年纪,每逢寒暑交替便旧疾发作,左臂酸麻、咳嗽不停。修道也无用,道士的仙丹,一年比一年多,他的身体状况……他知道,自己能撑的时间,已经不如从前。
所以他急着立太子,朝臣们也急着立太子。
但越急,他越顾虑。
李起凡这个人,不坏,但太像“继位者”了。
他处事果断,不卑不亢,能收买人心,也能震慑朝臣。他懂权谋,懂分寸,更懂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稳。
这样的人,最可怕。
他不像李起年那般藏锋敛锐,也不像李起云那般无心王位。
他就像是……早就准备好登上龙椅的那个“继承人”。
可李鸾徽心中还有一个问题,从未说出口,甚至想都不敢想——当李起凡真正成为太子,真正拥有继承之名、兵权在握时,他还会不会如现在一般恭顺?
还是说,他会成为下一个唐高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