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帘被轻轻掀开,一个太监走进来,低声说:“周王殿下,皇上命人送些晚膳来,请您保重身体。”
李起凡没动。
他盯着那一盘菜,里面一碗热汤正冒着腾腾热气,还有几道他平日最喜食的小菜。
这是“皇恩”。
可如今看来,像极了圈禁的告慰。
太监放下食盒,小心退下。门再度合上,夜色封锁一切。
他缓缓坐下,良久,才端起那碗汤,喝了一口。
汤极淡,无盐。
他却笑了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,皇帝李鸾徽坐在含元殿内,久久未语。
他身前案几堆着厚厚的奏折,可他半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御医站在一旁劝道:“陛下今日动怒,气血上涌,需静养。”
李鸾徽摆摆手,闭了闭眼,捻着眉心道:“都下去。”
太监们连忙退下,只留下一位心腹老宦官,还有秦斯礼。
烛光下,李鸾徽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撑天的老树。可他的眼里,却第一次浮现出罕见的疲色。
他低声道:“你说,朕是不是……给李起凡太多权力了?”
秦斯礼一惊,跪地不敢言。
李鸾徽喃喃自语般地接着道:“他这些年,监国,主政,主持六部大政,处理西南安抚、北方调兵、刑部审案……连礼部选学、宗□□祠典,都是他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