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圭言一噎,偏头睨他一眼:“你怎不去说我像个老母鸡看着崽子成亲?”
秦斯礼笑而不答,只侧身斟酒给她,目光落在她眼底醉意未消的微光上,忽而正色:“你今日倒格外开心。”
“自然开心。”徐圭言执杯,轻轻转动着杯中酒液,“他这一程不容易,若能安稳成家……不枉。”
她本想调侃秦斯礼的婚事。
但话到了舌尖,忽觉喉中一涩,那话像是含着酒味的火炭,终于只化作苦涩一饮而尽。
还是随着酒下肚。
夜深人散,桃花坠满衣襟。徐圭言站在回廊下,望着灯影摇曳,只觉心底微微空落,像是送出了什么,又未曾收回。
婚宴过后,众人便准备启程回京。
箱笼已整理得差不多,只剩最后几件零散的小物尚未入囊。
她本不惯如此琐事,可也知这趟回京怕是诸事艰难,凡事都要准备妥帖,不然临时添乱,怕叫人看了轻视。
她坐在榻边,将一只小木盒包进棉布,再层层叠好。一根白绸从指尖滑落,她伸手去捡,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。
这回重逢,秦斯礼不似从前那般拘谨,果然是官位愈大,越不拘小节——他来她宅子,从不打招呼,像是自己家后院一般,随意进出。
看到来人,徐圭言皱着眉,“劳烦郎君下次敲门,让丫鬟传唤。”
秦斯礼丝毫不在乎她的抱怨,懒洋洋地坐在圆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,也不理会徐圭言的问话。
自然,徐圭言也不在这事儿上浪费时间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“你准备跟着他的车走,还是我的车?”
片刻后,秦斯礼轻声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