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圭言也看着他,从李起年的眼中,她看到了一丝不同于往日里的情绪,“我对权势毫无兴趣,先皇后将你托付给我,如果你赢了,我便找个地方过我自己的日子。如果你输了,我陪你。”
李起年喉咙一动,“你这么做……只是因为我母后将我托付给了你?”
徐圭言轻笑摇头,“我也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,”这比什么都重要,我可以对它毫无兴趣,但那也是我不想,不是我不能。
她转过身去,身影在灯火下被拉得老长,像一道沉默的铁线,笔直、锋利。
李起年望着她的背影,良久,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,又像是更迷茫了。
屋外风吹树影,夜色苍茫。
海风翻卷着海面的白浪,层层叠叠地拍打在礁石上,带来阵阵腥咸与湿润。
岸边的百姓围着一张新立的告示牌,正摩拳擦掌地交头接耳。那是一纸新颁的捕捞规定,写得清清楚楚:禁渔期提前三日,某些幼鱼不得入网,沿岸三里内禁止夜间明火作业。
更关键的是,对因天灾损失严重的渔户给予粮草补贴,并以官银收购部分鱼获,建立储备。
“这才是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的人!”一个卷着裤腿、满身咸水味的汉子大声说道。
“对,别看徐长史平日里不做事,她一动手,连县里的老爷都换人了,如今又帮咱们把这几年被剥的银子讨回来,还改了旧规,像话!”另一个妇人附和,手里还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,面上多了久违的笑意。
“就说嘛,那徐长史,看着是个读书的女官,做起事来,比那些满嘴仁义的男人强多了。”一名年纪稍大的渔夫擦了擦鼻子,感慨道。
这些话,一字不落地传入一旁站着的秦斯礼耳中。他身着便衣,袖口微敛,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株海槐之下,看着那群为新政而欢欣鼓舞的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