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位无关道义。”
李起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觉得眼前的徐圭言陌生极了,他记得小时候徐圭言在朝堂上迎对百官的模样,她为了公正义愤填膺,就算是卑躬屈膝,那都是铁骨铮铮。
而此刻的徐圭言,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她似乎是看出了李起年的惊讶,轻笑一声,反问一句,“如果道义、亲情和爱情,都比江山重要,那你娘呢?那你的哥哥呢?上一个太子呢?他们现在在哪里?”
她一句接一句,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李起年的心口。
“这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世道,权力才是通行货币。只不过,它有时候化身成钱的模样,有时候化身成为道德标准的模样,有时候变成暴力机器,它可以变身成任何让你感到恐惧的东西,但绝对不会是公平正义的化身,公平正义是它的一种手段。”
“这种强迫性正义是不对的,”李起年看着徐圭言,“得到权力当然要做好事,这是身为帝王必修的功课……你怎么会这么想?你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
“得到权力的过程是肮脏的,如何得到,得到后又如和表明你的继承合法性,然后是保证自己不被他人打倒,这是一辈子的事,运用权力做好事,这只是它的附加价值而已,最大的利益人还是你,晋王,你得到皇位,是为了做好事?而不是享受呼风唤雨,万人跪在你脚下的感觉吗?”
李起年心中有这个想法,可他又不齿说出来,这么阴暗、狂妄,充满欲望的野心和想法,赤裸裸地摆在眼前,说给众人听,他觉得这太恐怖了,让旁人触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,太恐怖了。
可徐圭言就这么说出来了,他愣了片刻,找不到反驳的理由,只能平静地看着徐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