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揽功的自得,又似乎隐约藏着请功的意味,眼神从徐圭言手中滑到她面前的茶盏,仿佛在等她一句肯定、一句承诺。
可徐圭言只是淡淡一笑,没答腔。
她轻轻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拢了拢袖口,语气极为平静:“既如此,那就劳烦魏大人了。”说完不再停留,转身而去。
魏县令连忙站起相送,眼中一闪而逝的轻松与得意,却没能逃过徐圭言转身前的一瞥。
出了县衙,马车停在巷口,她没有吩咐立刻动身,只是静静站在车前,雨水落在伞上,滴答滴答,落在地上,溅起的水花,落在鞋子上。
远处海风已卷起白浪,巨浪滔天。
上车后,她一言不发,闭目靠在车壁上。车轮辘辘滚过碎石小道,她却仿佛早已听不见这些声响。
回到王府时,天色已沉。管事的下人来禀,说李起年不在,似是出去看赈灾安置所了。徐圭言只摆摆手,不紧不慢地换了身衣服,便去了账房。
晋王府的账册按月分类,一应银钱往来细致得像是绣花,每一笔赈灾用款、调拨粮草、修筑堤坝的花费都标得一清二楚。可也正因为这样“过于干净”,反倒让她心中生出警觉。
她翻到三个月前的册子,看到几条工部拨款一日内流入三户商贾手中,再两日内转出岭南的记录,眉头微蹙,随即命人将几本账册提到房中,自己一笔笔对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