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起年看着她的眼神没有掩饰,他甚至不急于开口答复,而是反复、明目张胆地端详着她眉眼、唇线与颈项下那一截被官服领口藏住的锁骨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好几回,犹豫地试探,又像是在试图撕开某层无声的界限。
徐圭言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,但她没有抬头,只是略微低首,继续将几份文书一一展开,声音仍旧平稳如旧:
“圣上遣人来催促婚期,是为了替王爷铺路。京中已有流言,说岭南将起为一方之镇,王爷若有内辅,才更稳妥。陛下看重您,才会容许亲自选人。”
李起年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某种少年独有的干净与执拗:“这件事……您来决定吧。”
徐圭言抬眼,平静地看向他。
“王爷,婚姻是终身大事,怎能由臣替您定夺?”
李起年笑了一下。
他的笑容略带涩意,还有挑衅般的自信。
“可是你替我定夺的事,还少吗?这五年里,我府中主簿、左右司、吏属更换、官文呈送、军备调动、岭南水利、盐税调控……哪一件,不都是你定的?”
他顿了顿,眼神定定地望着她,脸上没了笑,“徐长史,多这一件事又何妨?”
“陛下,侧妃可是要伴您度过余生,这不是儿戏,不可大意。”
徐圭言从李起年的话语之中干到手了他那种极度冷静下的情感汹涌,那种不声不响却一步步布局的蛰伏。
“有徐长史陪着在我身侧,王妃不王妃的,都无所谓,”李起年放下手中的书本,懒洋洋地说,“您还是挑一个您喜欢的,看得顺眼的,免得以后来我府上都要看人眼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