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起坤静静听着,没有答话,只是轻轻将茶盏推到皇后手边。
宇文婉贞看向他,声音压得更低:“改制之事,打破了祖宗之法,嫡庶长幼之分也要废除。若不分嫡庶,将来……你这太子之位,可不一定稳得住。”
李起坤终于抬眸,眼里带着几分倦意与冷静,他淡淡道:“母后,位置若是属于我的,终究是我的;若是不属于,强求也无用。我不会去争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。”
话一出口,宇文婉贞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!”她抬手一指,一口气没出全,猛地咳嗽了几声,李起坤起身拍了拍她的背,等宇文婉贞情绪稳定下来后,才坐回原位。
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?你是太子,是未来的皇帝!这世上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,若你自己都不在乎,支持的人又该如何为你卖命?!”
李起坤依旧很平静,只垂下眼睫,轻声道:“母后,争来的,不长久。陛下是父皇,我若要继承他的天下,不该靠算计。”
宇文婉贞仰头,气得胸膛起伏,低头狠瞪着他,攥着帕子的指尖泛白:“天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!只靠仁善,是守不住的!”
李起坤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反驳,只有一种沉沉的、略带怜悯的平和。他站起身,微微躬身行礼:“母后放心,孩儿会守好本心。”
说罢,他便转身要走。
宇文婉贞望着他离开的背影,咬紧了牙关,心中又是怨又是痛,最后以不甘剜了他一眼。她要是有能耐做皇上,还轮得到她这么劝诫他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宇文婉贞愣住了。
武帝不就是皇后成了陛下。
她……
远处一声乌鸦啼叫,宫门口的脚步声窸窸窣窣。
李鸾徽近身伺候的太监走了进来,“皇后,您的药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