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圭言完全放松下来,听着耳旁秦斯礼的絮絮叨叨。
“……徐圭言,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?”秦斯礼说到一半,抬手碰了碰她的胳膊,徐圭言一动不动,呼吸沉重,似是睡了过去。
秦斯礼看到她这模样,十分无奈。
他和刘谦明的过往,岂止能是一个“恩”字概括得了的?
秦家在先前的夺嫡纷争之中家破人亡,死的死伤的伤。
几年之后新皇登基,大赦天下,秦家只有秦斯礼和秦家老太太还活着,在偏远荒凉之地苟延残喘。
大赦天下后数月有余,秦斯礼背着秦老太太敲开刘县令的家门,他只记得手指弯曲,皲裂得每一条裂纹都疼痛。
彼时,秦斯礼穿着草鞋,破衣烂衫,头发杂乱,整个人不成人形。
唯有一双在夜色中熠熠发光的眼还能看,他嘴唇干裂,门开了一条缝隙,他刚张开嘴什么话都还未出口时,刘谦明就命人关上了门。
后来不知怎么的,刘谦明偷偷开了条门缝,趁着夜色,无人在意的时候,将蜷缩街角的祖孙二人迎了进去。
秦斯礼那时候真的是人不如狗,有人收留他和祖母,是该千恩万谢。
他顾不得许多,安顿好老太太后弓着腰跑过去,跪下来朝着刘谦明磕头,“刘县令,祖母发了病,不得已才来求您,就几日而已……”
自尊和脸面有什么用?
既换不来吃食,又得不到遮风避雨的屋子。
秦斯礼什么都不要了,秦家往日的炙手可热还历历在目,他秦斯礼虽不是秦家里最出众的公子,却也众星捧月,也算是皇城长安名门望族中人人都想攀附的天之骄子,各家女婿的首选。
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,天子骄子堕落成泥,还不如一条狗活得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