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桌灯罩中的烛火跳跃,暗时他的面容藏匿其中,亮时映衬出他晦涩不清的神情。
良久,他开口,打破室内喘不过气的静谧,“……你当真要说这些话来气我?”
是质问,但语气已有几分缓和意。
一切都被知道了,祁泠才不会再过从前担惊受怕的日子,干脆破罐子破摔,语气冷然,“不是气你,是我真心所想,无人逼迫我。”
“何家?你要嫁何家。那好,”祁清宴道:“何岫品行不端,对上不敬,应是牢狱之罪。何父十几年前伙同同僚眛下——”
“够了!”祁泠打断他,泪悄无声息地滚下来,满心无奈。当初何岫找上门来,她便是因不想牵连何家而拒了。
这回答应也是趁着祁清宴不在,等到他回来婚事已成,他没有从中作梗的余地,这才应下。
“不要再说了……我不嫁了。”她啜泣的口中溢出一句话,反复说了几次。
她很委屈。
“我想不明白,阿泠。”祁清宴当真百思不得其解,他已经想出娶她的法子,她竟还一心着了魔似的要嫁去何家?
不光出身寒门,何岫兄长平庸,他也无甚长处,来日无坦途。
祁清宴眉头紧锁,双眸直望着祁泠,“留在建业不好么?何家有什么好的,又或者说何岫又什么好的,毁了的亲事你偏要续上,急匆匆嫁去偏远荒凉之地。”
“因为他们会问我愿不愿意,而你,从来不顾我是否心甘情愿。”祁泠一字一句,哽咽道。
祁清宴先是一怔,没想到是如此缘由,旋即接着道:“好,那我问你,若是我——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他话还没说完,祁泠便干脆利落地拒绝,语毕将头扭到一旁,再不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