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岫极守分寸,得了应允,这才走近一步。他身上的气味扑过来,陌生至极,似是雨后,草木沾露,又青又雅。
他比祁泠高出一个头,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。她抬头见到他流畅而精致的下颌,肤色比女儿家还白皙细腻,没有一点瑕疵。
这个身量让她想起另一人来,身影在脑海中闪过,转瞬即逝,她不再想。
祁泠内心没有一丝悸动与羞赧,垂着眉眼。正如杜仙露嫁去卢家,她嫁去宣城,从此之后,与建业的繁杂告别,只求过得好些。
祁泠掀起眼帘,望着何岫,两人相处之中第一次主动问:“宣城如何?”
何岫低头,望进她清澈又柔和的眼眸中,一时晃了神,回过来笑道:“那里很好看,山清水秀,如音如画,民风淳朴,周围有许多游山玩水之地,空闲时可去。”
这门婚事,祁泠才算有了实感。
既然在建业不得安宁,去宣城过相敬如宾的日子也好。
她道:“好。”
……
天渐渐短起来,黄昏将过,黑夜将至,苍穹之中蒙上一层阴翳。
祁清宴立于街对面,人流攒动中看清铺前的两人。
郎君有着可恨的俊秀,除了让人唾上几句女气,再挑不出一丝错处,正低着、偏着头,面上荡漾出温柔的清浅笑意,不难看出他很满意未来的妻子。
祁泠的身影被遮挡住,但祁清宴也能看得出来,她没走开,也没有躲避的动作,反而仰着头,让人看清她发髻上新有的金簪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