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于看帐一事实在算不得熟。读书写字还是早些年,和祁云漪一般大的时候,父亲一齐教她与祁云漱祁雪峤三个。
再大些,定下亲事来,冯夫人教她简单算帐,理中馈。但冯夫人身子不大好,也没精力,二房的事被柳姨娘争着抢着去做,她沾不上手,渐渐也生疏了。
故而,这账本看得便甚是艰难,磕磕绊绊。
“怎么?”
只过了一小会儿,祁清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。他偶然抬头,见她桌上算筹摆的乱成一片,而她眉头紧皱,颇为忧愁的模样。
“兄长。”唤多了便习惯了,祁泠指了指竹简上一处,苦恼道:“我分辨不清这上面的字,似三又似五,怎么算都对不上。”
他遂起身,走来,略微俯身细看祁泠指的那处。
一股淡淡的,有些冷的香气侵过来,从后萦绕至身前,渐渐熟悉的味道,祁泠僵住,维持着不动的姿势,任由他的目光从后而来,落在她桌前。
他抬袖,手指放在竹简上,指着那模糊的一处,道:“即非三,也不是五。”
“本是写错改错的法子,被底下人钻了空,故意用刀尖划乱墨迹,好吞些银子,只想着主子不会看,看了也不会仔细去算。写帐的人还在庄子上,全家老少都在,妹妹认为该怎么追究?”
“将人逐出去?”祁清宴站起身,以一种商量的语气问她。
“全家都在庄子里,想来呆的年头久,还是不逐出去罢。”祁泠思索后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