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夫人牵着她,先去瑞霭堂,那时的老夫人还当着家。
刚到院前,却听得内里已闹翻了天。
“儿媳常听得祁家五代簪缨,不染纤尘,族中男子德行两全,忠君不二,是为良臣,女子贞静自持,清白守德,是为良妇。家族极重门规尺度,今日儿媳在此,敢问母亲二房所行何事,将一娼妓所生、生父不知何人的野种带回家中,当成嫡系的娘子养,祁家脸面何在?清白何在?”
祁泠还听不懂,握紧冯夫人的手,害怕地靠在冯夫人身边。
院中大人们高高在上,刺向她的眼光中有疑惑、惊讶、鄙夷,小小的她尚看不明白,但害怕起其中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见到冯夫人和祁泠已至,她冷冷道:“二房瞒了六年,母亲心软忍得,但儿媳忍无可忍,无法容忍祁家血脉有污,门风不正,请母亲将祁泠赶出祁家。”
往日和善的叔母态度陡然一变,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浓重的厌恶,仿若她是什么脏东西。
那些话仿若还萦绕在耳边,高高在上的目光,多年斩不断。
祁泠手持玉梳,从头梢梳到发尾,一下又一下,心中漫起无边孤寂。
……
天方泛起鱼肚白,晨露微晞,今日祁家人皆聚在祀堂。
待仆从敲击青铜编钟三通,声音层层穿透祀堂,忽而静谧,无一丝声音。
祁家长房祁观颐长不在建业,二房又在江州多年,祭祀一事早早便落到长房嫡孙身上。
今日祁清宴为主祭,着玄端暗纹礼服,玉冠束发,腰间枚繁琐古纹玉佩,手持玉圭立于祀堂前,身后是祁家各房男子,以及从远处赶来的旁支。祁家妇孺则皆着浅色深衣,候在祀堂的屏风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