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泠停住脚步,望向帘内,帐纱之中隐约能看见躺着的妇人,屋中充斥着熟悉苦涩的药味。
她本想将卢夫人今日的话告诉养母,但又不忍打扰,劳其心神,便轻声道:“还是那般……父亲和妹妹呢?”
“大人在那院……夫人怕小娘子过了病气,将她送去了老夫人处。”嬷嬷叹了口气,带着祁泠往外走,也劝祁泠,“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,娘子不要太计较这个。”
“大人和夫人年少夫妻,年轻的时候不也是鹣鲽情深,又有什么用,如今不还是歇在那边的日子多么?娘子嫁去卢家,早生个男孩才是要紧,不要像夫人这般命苦……”
祁泠沉默良久,嗯了一声。
……
窗棂支开了半扇,晚风吹拂,携着白日吝啬给予的凉意,素色衣衫被风吹拂,衣角翩飞,祁泠支着下颌,望着窗外。
祁泠的住处在正院后面的辛夷阁,正院冷冷清清,灯火昏暗,女主人还未醒来。而旁边的馨院暖意融融,欢声笑语,是柳姨娘的居所。
冯夫人进门三年无子,祁观复纳柳氏为妾,柳氏肚子争气,次年生长女祁云漱,又过一年生子祁雪峤。
冯夫人太过孤寂,抱养祁泠进府来。七年前才得一女祁云漪,但也伤了身子,此后缠绵病榻。
冯夫人曾同祁泠再三嘱咐,不要同她一般悲哀。
可如今,嫁入卢家的日子得以窥见。
卢肇月忤逆不了母亲之意,而她的出身被婆母视为耻辱,今日罚站,明日刁难。卢肇月也毁两人之约,纳妓为妾,还有寄住的表妹对平妻之位虎视眈眈。
夜深几许,祁泠无法入睡,那念头恍若野草,生生不息,扰得她神思不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