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盘这话不是空穴来访。
大家族不缺借住的亲戚,但卢家这位表妹不同,是当初卢夫人给卢肇月选的未婚妻。祁卢两家定亲后,卢夫人还打着娶平妻的算盘,但祁家二房不允,这事才不了了之。
祁泠揉了揉眉心。她错了,她不该相信卢肇月当时的话。他身份地位皆由父母所给,光同她口头许诺又有何用?
卢夫人打定主意刁难,等祁泠嫁过去,到了卢府里,还不是任人摆弄。纳不纳妾、娶不娶平妻,恐怕她也做不得主了。
看出祁泠低沉的情绪,银盘察觉失言,忙闭上嘴,娘子没几日就要嫁过去,这桩亲到底是变不了了。
她又咽下抱怨,找补安慰道:“不过,卢郎君待娘子还是好的,回建业后怕娘子不适应,郎君送了不少东西过来。成婚后会护着娘子,是个好夫婿呢。”
“好夫婿……会是么?”祁泠喃喃自问。
婚前狎妓纳妾,又有不清不楚的表妹,以后谁能说的准。
“娘子……”银盘是个实诚丫头,被祁泠这么一问,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了。
祁泠闭上眼,靠着车厢,不愿再说此事。
祁家宅子坐落在煊赫之地乌衣巷,坐北朝南,祁家二房回建业后没住进去,反倒搬进紧连着祁家的小院子,被称作小祁府。
回到二房,祁泠先去正院看望养母,走进正堂,绕过屏风,冯夫人贴身的嬷嬷先迎了上来。
祁泠问:“母亲今日如何?”
嬷嬷眉目疲惫,对待祁泠亲厚,拉着她的手:“夫人今日精神还好,午后咳得厉害,方才用了小半碗安神汤,好不容易睡下了。娘子去卢家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