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死者话也善之语,落在她殷素处,半分不生效。
她抬步朝前,左掌攥刀如风,一击杀招直朝他后心窝刺去,随即利落抽刀,任鲜红活血替刃身赋彩。
眼前高举的白刃茫然于空中滑落,陈平易话卡在喉中,他踉跄几步,转过身,目露震然。
“茹意……”
混着血的话吐出,可下一瞬,陈平易便望见更叫他心脏猛缩之人——她几乎涕泗横流地踏过横斜尸身,拨开里外三层混服兵马,朝他不要命奔来。
伴着撕心裂肺地唤:“阿耶!”
他望着孙若絮摔绊在尸体间,又沾染着温血爬起身,匍匐爬跪至殷素身前,哭着仰头。
“二娘……我、我求求你……求求你放过我阿耶。”孙若絮攥紧殷素衣摆,泪与不知名血迹混染在一处,反衬得声色凄惨,“留他一命好不好,当年事是我是我骗了你……我知道阿耶做了什么混账事,只想着替他弥补,才一再隐瞒。”
殷素丝毫不动身,眼神也未下移,孙若絮一颗心只如坠冰窟,语气愈发急促了些,“二娘,我阿耶是被蒙了心,他多年有悔,我不奢求你能原谅,可二娘为了我……留他一命,好不好?阿耶活不久的,我孑然一身,陪他时日,一载、也无啊……”
一句“阿耶”与“当年事”,惊止了众人欲动的唇角。
李予、杨知微、乃至钟希音,皆目露震骇。
那装神弄鬼的女祝,竟是陈平易女儿,且与殷素万分相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