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活着于你而言,算得什么?一场悔过后的补偿?少时情愫之寄托?”沈却彻底转过身,眉梢尽是霜寒,“她该恨你入骨,你怎敢去见她,怎敢以令人作呕之情缚她?”
“放肆!”冷炉前那道身影怒迫近他跟前,紧接着一只手用力攥起他的衣襟,“你见过她,殷素还活着。”
活了二十四年,除了殷素佯装嗔怒时,沈却未尝受此无礼之遇。眼前那张脸额角青筋隐露,迫切要一个答案。
他偏不答。
沈却扯起笑,他知道李予与他一样,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,脖颈间的几丝蛮力谁都有,不分什么高下。
“还重要么?”他掰开李予攥死的指,从容起身,“你已有妃,寻她作甚?生死之内外,殷素皆为我妻。”
“她连双亲尸骨皆寻不得,见你,又能得何物?帝王忏悔价值千金么?徒添愤恨。”
后几音他几乎是重咬而述,可李予却笑了。落在空寂殿内,显出一分疯意。
“阿姊念着我啊……”李予手扶案,视线亦随之下移,似乎要在昏暗里理清桉木纹路,像那时在幽州,与她数断木年轮一般。
他低低笑喃:“也会如我一般,常忆往事么?”
“你与她多年未见,自朕相伴阿姊起,鲜闻她口中有你沈却之名。她常流连琴肆,独爱听一人弹曲。”李予偏头,反问:“你与阿姊重逢才得几载?她对你,有深情么?”
漠然回视,可那双厌人的眉眼与他相峙,笑意未褪,渐渐变得锋芒。
他说,“沈却,朕真想杀了你啊。可你还不能死,想知阿姊对你有几分情么?”
李予指腹摩挲案沿,声沉几分,“朕恨你夺殷素半颗心,可又怕在她心里,没有你沈却的地位,不若同朕一齐瞧瞧,她会不会为了你,来见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