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若絮拢袖,冷清清开口:“稍待片刻。”
随即她闭门踱步,很快朝殷素低声道:“今日这妆恐画不细致了,待入宫二娘定要稳住羽面。”
案上妆奁间脂粉气浓烈,孙若絮手腕不停,很快替她上好妆,远看能唬住人,可若近瞧便必望出破绽。
“好了。”
她搁下手中物,复穿起纱衫,拿好柜中余下鸡骨,又在那药箱前微微顿步。须臾,孙若絮垂眼,伸手去拿装着蟾酥的竹筒。
还未触上,腕骨便被身旁女娘捉住。
“拿它做什么?”
“中元节已过,况也早卜,不知他会不会让我问魂。”
“不能扮作装神弄鬼么?”
孙若絮苦笑着捏紧竹筒,低音回:“二娘,我不太会,若不想叫他察出一丝端倪,我只得如此。”
殷素盯着竹筒,默然一息,缓松手。
门缝敞开,在外候着的内侍们皆退步请着两人出来。
烈烈阳色曝身,白羽生金,一路得不少娘子郎君驻足,更有几处流言钻耳入。
“听说了么?那位幽州的女虞候还活着……”
“蜀中那女枢相正是起死回生的殷素……”
“哪里传得话,是真是假?”
“宫里头流出话,言天子倚重万分的巫师算得那殷素还活着,正在蜀中哩!”
殷素漠然听着,略略一扫目。四面高楼皆探出不少脑袋,驻足行人亦是眉头飞舞。
宫门愈发近在迟尺,耳后一切飞絮似的猜笑皆无了,迈入阔道,守门兵卫特意搜了身,而殷素自打那日与宫中亮刃,便未带刀。急蹄声起,须臾身旁瞬然掠过一匹快马,竟奔驰宫道之上无人阻拦。